钟越楼欢

钟汉良焦恩俊陈伟霆乔任梁张智尧粉丝李易峰乔振宇路人粉武侠控耽美爱好者古风爱好者拖延症晚期

第六章 记得当时年纪小

红玉进房的时候,只有陵越在睡觉,屠苏不见人影。

她坐在床边,对面朝里的陵越说道:“多大了还装睡,起来吃饭。”

陵越坐起来,有些尴尬地道:“红玉姐。”

红玉叹气,看他掀开被子要下床,忙给他外衫:“屠苏告诉我你回来了。”

“他现在在哪里?”陵越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谢谢红玉姐为我做菜。”

红玉跟着他坐在圆凳上:“屠苏只告诉我要给你做饭看你吃好了,然后让你吃了药,他就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我看屠苏脸色不大好,你惹他生气了?怎么刚见面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一筷夹空,陵越干脆不吃了,将筷子放下,蹙起仍有些青涩的墨眉:“红玉姐,我要去找他。”说着站起身。

“哎!”红玉拦住他,“你先给我把饭吃了,想让屠苏担心么?”

陵越几乎是立刻坐回去开始吃饭,前世的记忆找回来了,就有了当年陵越稳重的样子,少年面色凝重,只机械地夹菜吃饭,红玉估计他连吃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么想着,就听陵越说:“红玉姐,是我对不起屠苏,你就不要问了。”

连一个请字都不用了,臭小子又在想什么。

红玉有些不高兴地想着,末了还是心疼这两个孩子,就说:“你能回到这里,记起以前的事,我们都很开心。屠苏可能是太高兴太激动了罢,还没有平静下来,一会你吃完饭去找他,横竖是在天墉城丢不了的。”

陵越手上动作一停,压下悲伤和后悔,竭力展开一个笑容:“陵越知道了,红玉姐放心,我去和屠苏说话,等他消了气就带他回来。”

屠苏的心思我如何清楚,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若他认为我说的是混账的话,倒不如一走了之,离开他远远的,也胜过我在他身边求不得,他在我眼前放不下。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是不妥,屠苏在蓬莱一战中身死魂散,拿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三年之约骗了大家这么多年,如果我再这样不告而别,或者是留书离开,从此不再相见,岂不是要让生者第二次经受这样的苦痛?

一个人善意的谎言,偏偏能折射出自私的本质。屠苏一句“虽有遗憾,并无后悔”将那三年之约击得粉碎;陵越一纸留书,更教亲近之人难过。虽然陵越还活着,可生离和死别在这样的情况下又有什么不同?

陵越心里越想越乱,看着饭菜也没了胃口。

红玉看陵越忽然停了筷子,心思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觉得好笑又有些悲哀,她伸手在陵越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陵越眼中伤感的泪雾渐渐散去,笑道:“我在想一会要怎么劝屠苏回来,前前后后这些年他可从来都没有对我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是我的不是我一定要将他劝好了。”

红玉点头:“那你先好好吃饭。”

“红玉姐,我饱了,这就去找屠苏。”

少年飞快地跑出去,红玉托腮看了一眼剩下大半的饭菜,有些烦躁地收拾起来,在她的大力动作下,碗筷叮当乱响,她端起托盘,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石链,终是忍住泣声匆匆走了。

人道器物本无心,不知初见爱紫襟。

从今上天入地去,我愿听君一曲琴。

屠苏刚上天墉城第一次煞气发作的时候,把陵越吓死了也累坏了。

虽然为了师弟不被欺负,让他好生呆在后山,可他知道,屠苏这样因身世大变而敏感的孩子是不会对自己什么话都说的。

所以四处找师弟找了一天还是找不到的陵越无意中一个抬头看到天幕上那轮圆的不能再圆的月亮时,十三岁的他当时就傻了,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接着去找人。

屠苏是在后山角落一片草丛里被陵越发现的,那时的男孩子脸色煞白,已经失去了知觉,唯有额上的一点朱砂触目惊心,像是耀武扬威大肆妄为的焚寂剑灵留下的嘲笑的痕迹。

陵越把屠苏背回房间,用热水擦干净身子,换掉早已被冷汗湿透的衣服,盖上厚厚的被子,就趴在床头睡着了。

天墉城大师兄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边上一颗小脑袋告诉他师兄弟两个已经莫名其妙地换了位置。

他一动,男孩子就醒了:“师兄。”

睡眼朦胧的师弟真可爱,陵越想着就笑了。

屠苏被师兄的笑容惊得睁大了眼:“师兄不生屠苏的气么?”

陵越不明所以:“师兄为什么要生气?”

“屠苏煞气发作,连累师兄为我担心,师兄一夜未睡好,屠苏心里很过意不去。”

少年好笑地看男孩子垂下头:“师兄是生气啊,不过师兄气的不是这个。”

“那……”男孩嗫嚅着,抬头小心地看着师兄。

陵越给屠苏理理头发:“师兄气的是屠苏因为煞气发作自己去承受,不告诉师兄,难道师兄就不能陪你一起受过吗?”

“可是,煞气发作屠苏会伤了人的,屠苏不想伤了师兄。”

陵越知道屠苏煞气发作的时候有多可怕,让一个十岁的孩子去经受这痛苦折磨,老天太狠心了些。不过他从屠苏正式拜紫胤真人为师时就受到教导,要关心师弟,他觉得尤其不能让师弟因为焚寂煞气受半点委屈,而屠苏一个小小的孩子在月圆之夜一个人偷偷地独自忍受焚寂凶剑的侵蚀,自己没有保护好屠苏,真是该罚。

陵越将屠苏抱到身边:“屠苏,听师兄和你说,是师兄不好,不能为你承担半点痛苦,师兄是不负责任的师兄,屠苏受苦了。”

屠苏摇头:“不是的,师兄对屠苏很好,是屠苏不该让师兄担心,屠苏让师尊担心,屠苏不能留下了……”说到最后,屠苏伏在陵越的肩上小声地哭出来,少年的衣服渐渐濡湿,这让少年的心里更难过了。

“屠苏说什么傻话!”陵越轻抚屠苏的背,“师尊和师兄都喜欢屠苏,把屠苏当做亲人,亲人本就是相互关心爱护的,屠苏哪里有不对呢?”感觉男孩子在颈侧点了一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他也松了口气,决定以后每日自己要多加练习剑道法术,帮师尊照顾好师弟。

“好了,昨天折腾了那么久,你也累了,再睡会罢,长老们那里师兄给你请假。”陵越让屠苏躺好,盖上被子。

“师兄,我有些饿了。”屠苏挤出这几个字,小脸早就红透,他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自己半张脸。

陵越看他这个模样,轻轻地笑了笑:“屠苏好生躺着,师兄去给你拿饭菜。”

屠苏吃着饭菜,看陵越不动筷,忙说:“师兄不吃吗?”

“师兄吃过了。”陵越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你快吃罢。”

屠苏歪着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饭。

陵越起身拿了一本书看。

这是他第一次在饭时饿肚子。师兄弟两个起晚了,他去饭堂的时候,剩下的饭菜已经不够自己和师弟吃了,师弟刚刚渡过一次“大劫”,千万不能让他饿到肚子。陵越将饭菜端回来,骗屠苏自己已经吃过了——饿一次应该没事,他这样想着,暗暗地笑了。

屠苏不知道自家师兄还饿着肚子,关于师兄怎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吃了饭还能给他端来热乎乎的饭菜,不在大快朵颐的师弟考虑范围里。

不过在这以后没多久,陵越就向师尊请求习得辟谷之术,被师尊以年纪太小为由瞪了回去。

现在想起,这事就像是昨天刚刚发生过一样,师兄少年时候的样子他还记着,从来没忘过。

屠苏扯着一根草,躺在地上望天发愣。

现在他能想到师兄当时是怎么饿着肚子看自己风卷残云的,师兄对自己从来就是这样好,这样毫无保留地付出。而且,饿着一顿算什么?从那以后师兄就是焚寂剑下“常驻受伤人士”了,多次伤在焚寂剑下,也多次被发狂发疯的自己弄伤,看着师兄一脸无所谓不要担心的表情他怎么能轻易将这些伤痕忘掉?百里屠苏是个不祥的人,连累旁人,师兄伤得尤其重,让他的心更是自责。

“屠苏!”陵越跑过来,坐在他旁边,“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屠苏不说话。

陵越想起自己对他表明心意的话,脸上热了起来:“屠苏可是在想师兄说的那句词?”

屠苏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

陵越不知师弟怎么想的,心里突突直跳,只好硬着头皮、大着胆子、破罐破摔地说:“屠苏,师兄心里一直有你,从上辈子就有了这心思。只可惜你这小子为了天下先走了,我以为永无相见之期,没想到你死而复生,我转世而来和你重逢,我想起来所有的事。现在就想问你一句,师兄想和你在一起,同生同死,永不离弃,你,可愿意?”

屠苏终于坐起身看向他,仍是不说话,面无表情。

陵越的心跌到谷底,他转过去不再看屠苏。

天晓得,他绝对不能接受屠苏的拒绝!

就这样过了好久,两人都不出声。

一只手搭上陵越的肩:“师兄。”

陵越动了动,没说话。

“师兄,你回过头来看着我。”屠苏有些急了。

“屠苏,你如果不接受我就不用勉强自己——”陵越叹气,下一刻就被后背上的湿热震在当场。

屠苏一字一句地道:“屠苏定不负君相思意。”

泪水夺目而出,陵越只觉鼻子发酸,喉头发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转回身一把将屠苏拉到怀里,抱得紧紧的。

屠苏回抱他,笑了。

“这次,我陵越再也不会放开百里屠苏的手,即便是生死离别,我也要和你一起,你休想再离开我!”陵越低吼着,眼睛都红了。

屠苏埋首在他颈窝,轻轻而又坚定地说:“你让我走赶我走我也不会离开你。”

“永远不会?”

“没错,永远不会。”

我的屠苏啊,你终于回到我身边,回到我怀里,生生世世,我绝不会让你独自去闯。

风里,我和你一起,雨里,我和你并肩。

陵越,百里屠苏,即使沧海桑田,即使碧落黄泉,也不会分离。

百年不过大梦,怎敌与君重逢?

吾愿就此立誓,生死不离初衷。

评论

热度(2)